当前的美俄关系
(2009.03)


    奥巴马就任总统后,美国与俄罗斯之间的关系有缓和的迹象。美国副总统拜登在第45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上阐述俄美关系时,引用了奥巴马总统说过的一句话,即“在处理与俄罗斯的关系时,现在到了按下重启键的时候了”。

    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部表示,如果美国不在东欧部署反导系统,俄罗斯也不需要在加里宁格勒州部署“伊斯坎德尔”战术导弹系统。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暗示说:“我们可以看到,美国总统奥巴马早已经宣布,要搁置反导系统的部署——这不仅仅是因为目前世界的金融危机。他想要分析一下这一计划,从效益和成本上分析。 我们希望他重视俄罗斯的建议。早在2007年我们就提议共同建立俄美欧机制,来降低导弹扩散给全球带来的风险。”去年11月,即美国大选过后不久,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警告说,如果美国在波兰和捷克推行的导弹防御系统计划真的执行的话,那么俄罗斯方面将在加里宁格勒部署“伊斯坎德尔”战术导弹系统。

    美俄关系的紧张,是美国为首的北约主动强力压缩俄罗斯的战略空间,俄罗斯被迫反击的结果。在这个矛盾斗争中,美国是主动的一方,俄罗斯是被动应对的一方。换句话说,俄罗斯只求自保,不愿主动挑战美国。而美国主动压迫俄罗斯,造成其别无选择,激烈反弹,是美国的战略需要。

    造成这一局面,首先是美国政治精英对俄罗斯大体上形成了消极的一致意见。一方面,客观上俄罗斯不可能是需要竭力防备的对手。另一方面,俄罗斯又绝对不可能成为美国的盟友或朋友。其次,美国绝对不认为,双边关系恶化责任只在美国。无论与格鲁吉亚的军事冲突,还是与乌克兰的天然气争端,俄都没有得到国际支持。许多人认为,尽管布什政策有错误和失误,但他基本上对俄罗斯奉行了合理的政策,从俄罗斯和世界形势以及美国自身的利益考虑,很难想到更有效的政策。对于可能修正这个政策,华盛顿没有新的想法。再次,美国没有改善对俄关系的社会需要。没有一个有影响的或强大的势力在这个问题上向白宫施压。无论美国商界和社会舆论,还是学术界、新闻界或军界,都没有希望改善美俄关系的势力,俄在美国院外活动市场没有一席之地,这个市场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新政府的工作重点。如果对改善两国关系没有强有力的要求,就无法指望奥巴马突然提出这方面的建议。

    但是,21世纪初世界性严重经济危机的背景之下,美俄双方都在重新审视美俄关系,首先奥巴马清楚新政府执政的根基在于理顺民众生活,避免失业率继续上升。这决定了美国希望从与俄罗斯的龃龉不断中暂时抽身,选择“缓和”。奥巴马承诺展开少受意识形态影响的务实外交,也使美俄关系逐渐解冻的希望越来越大。2月8日在会见伊万诺夫时,拜登表示美国会就导弹防御系统计划重新评估,并同俄罗斯以及欧盟国家交换意见。虽没有作出战略性的评论,但他为该计划留出了修改余地。伊万诺夫表示,美国新政府虽然在两国未来关系上发出了积极信号,但“棘手的是细节”,他对两国关系“感到谨慎的乐观”。

    美俄和解的道路上还有很多绊脚石,最明显的就是美俄在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的未来问题上的分歧,在导弹防御系统的问题上日后难免还会出现激烈的讨价还价,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当被问及俄罗斯是否会采取具体措施回应美国对俄态度的转变,伊万诺夫作出了谨慎的回答:“我们不是在杂货市场,所以不会以市场上的方式交易”。

    现在,除美俄的共同利益外,美国不会承认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为独立国家,也不承认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吉尔吉斯斯坦宣布关闭马纳斯空军基地对美国而言,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美国认为俄罗斯向吉尔吉斯斯坦施压并进行了“金元外交”。在美国看来,俄罗斯经济相当脆弱,主要依靠能源贸易,其次是军火出口。美国完全可以通过操纵国际能源价格,挤压俄罗斯的军火市场。在军事上,俄罗斯继承了前苏联的主要军事力量,特别是能够摧毁地球几十次的核武库,成为能够在军事上和美国抗衡的唯一的世界军事大国。这一点决定了美俄之间,至少在双方的主观意愿上,不会发生直接的大规模的军事冲突。因为,俄罗斯是为生存而战,而美国的目的是控制世界。当然美国也不愿看到俄罗斯的过度虚弱或破碎,这样不利于美国的战略利益。因为,俄罗斯的过度虚弱或破碎,会使其不能有效地管理和控制它的核武库,造成核武器流散四方。那样,美国要控制世界的战略,就会成为黄粱美梦。由此可以看出,美国需要一个在其控制之下的适当强大的俄罗斯。

    现在,在阿富汗的反恐行动、尽快启动俄美《第二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谈判进程、继续坚持在六国外交机制框架内解决伊核问题上,俄美两国似乎可以找到迅速“重启”的利益契合点,但是上述问题本身就是错综复杂的谈判进程,绝非人们想象得那么简单。譬如,俄政府副总理伊万诺夫提出俄美要签署新的《俄美削减战略核武器条约》,其中应该含有核国家不应在境外部署核武器、禁止太空军事化的新内容,而美方的立场似乎在于延长即将到期的俄美《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

    这也充分说明了美国的目标是要“重新领导世界”,俄罗斯也怀有恢复大国地位的雄心,这就决定了双方之间存在着的深刻矛盾不会得到根本缓解,俄美在布什执政后期已缺乏基本的政治互信,而当前双方的缓和,只能说奥巴马在对俄方面的论调比布什政府更具安抚性,很难说具有实质性的意义。 (鲁键东)

文章来源:《学习时报》2009年第47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