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质量每况愈下的德国大学，正背水一战，大刀阔斧地实施全面改革。政府和校方改革派都期望在大学里通过引进竞争机制，来根除长年统霸大学里的官僚主义。
    德国大学的沉沦
    众所周知，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之前，德国的大学是世界一流的。柏林、海德尔堡和哥廷根大学，每年都有诺贝尔奖的得主，是举世公认的诺贝尔奖获得者人才辈出的发祥地。抚今追昔，往日的辉煌在人们的记忆里鲜明得仿佛就在昨天，几个世纪以前，德国大学享誉全球时，美国哈佛和斯坦福大学还只不过是“家庭作坊式的学校”。
    但今天，一切都似乎颠倒了过来。自二战以后，德国的大学每况愈下，再也没有重铸昔日辉煌的生机出现。学生们饱受财力不足的影响而怨声载道。好歹拿到毕业文凭的学生，他们掌握的知识和技术又大大落后于时代的前进步伐。而获得四大毕业学位的毕业生平均年龄为29岁，居世界最高。没有全部拿到四大毕业学位的毕业生的不及格率占总毕业人数的27%。德国的大学毕业生如今与发明家和企业家以及开拓精神更是毫无缘分。最后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德国人，还是5年前在美国从事科学研究的人物。
    不仅仅是德国。欧洲各国的大学也都病态缠身。英国的大学由于财源困难而处于崩溃的边缘，最近好不容易才批准了大幅度提高教师授课经费的要求。法国的大学也不例外。除了索尔邦努大学等国家重点学府外，其他大学的教学水平和学生质量早已呈现显著下降的趋势。
    推进改革 进程艰难
    令人欣喜的是自去年年底开始，德国大学举起了教育改革的大旗。施罗德总理发誓，2004年将是德国的教育“革命年”。具体目标是：“要创建德国版的哈佛大学”。但教育改革家们都知道，在教育产业和教学质量上，尽管原先实施的绝对平均主义实际上只是空想革命，即乌托邦式的改革，但又十分无奈。大学间各有伯仲，改革方针自有泾渭，改革方案更是各有千秋。无论怎样，今天的德国教育革命已迫在眉睫，创建德国版的哈佛大学这一总目标业已确立。“打造精英学校”，则是全德各界的统一呼声。可以说，二战后的德国，要对社会制度和教育制度动一次彻底的“大手术”了。“平均主义”即大锅饭，将作为教育革命的主要突破口而被根除掉。
    早在几十年前，德国就废止了入学考试制度和缴纳授课费制度。无论哪所大学毕业的学生，在社会上都享受同样的待遇。大学的运营方式在法律上也有严格的规定。但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学生，可在政府机关延长工作期限即工龄。法律规定，教职员都属于公务员范畴，提升晋职均需论资排辈。各大学之间的关系是平起平坐，一视同仁。在教学中，虽然采用的是由学生来评判教员教学质量的美国方式，但校方却不主张在大学里引进会给各方面都造成竞争压力的改革机制。
    上述诸多弊端的根源，实质上应归咎于官僚机构推行的绝对平均主义体制。到现在，仍有一些人对大学里吃“大锅饭”的绝对平均主义津津乐道。不客气说，迄今德国国内盛行的教育“改革”，大锅饭问题几乎依然没有从根本上触及到。人们不禁要问，如果大学之间引进自由竞争机制，那么再出台一系列“官僚主义”的“解决方案”，岂不是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吗？教育改革家们指出，如果改来改去，只是隔靴搔痒，亦或挂羊头卖狗肉，或换汤不换药，改革前后仍然一脉相承，那么，这种改革只能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不久前，德国教育部长发表谈话，提出了适合“德国版的哈佛大学”的5所大学的名单，并决定政府每年要拿出5000万欧元予以扶持。
    然而，杯水车薪难解燃眉之急。仅坐落于柏林的名牌大学芬波尔特大学一家学府的年预算就为2亿欧元。相形之下，美国的哈佛大学的年预算为20亿欧元，可谓财大气粗。德国向5所大学只资助5000万欧元的扶持金，相形见拙之比，不难看出德国的捉襟见肘之窘。但这位教育部长上任后，却下令禁止通过法律手段来重新修订现有的免交授课费的政策，令人费解。这场大学改革中的重头戏即惟一能确保学校自主收费的财源渠道，一上来就堵得死死的。美国霍普金斯大学设立在柏林的欧洲事务所所长马克伦博士说：“从政府颁布的规制来看，有望提高大学质量的改革风潮，弄不好会是一场空穴来风和一纸空谈”。
    哈佛是改革的方向
    全球性的教育产业竞争日趋激化，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提出“自我变革”口号的大学不胜枚举。如慕尼黑工业大学的哈尔曼校长，已在本大学推行美国风行的所谓大学机构重组的改革方案。这一改革方案就是灵活而创造性地应用政府制定的法律条文，严格制定大学的入学基准，向国内外公开招聘精通学校业务的决策者和管理专家，建立一支具有国际水准的在国内外享有崇高名望的最优秀的教授队伍。如今，整个欧盟也掀起了教育改革的新浪潮。各国也在探讨欧盟内国与国之间的大学相互交流、相互穿插和相互取长补短的合作方案。各国普遍认为，利用各国之间的地域优势，跨越国境实现大学间的沟通和竞争，已经不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这只能促使大学间的改革更加深入，更趋鲜明。
    欧洲各大学学生生源短缺的状况看来还将持续一段时间。大学之间招收留学生的竞争也会出现白热化的趋势。德国教育部长一针见血地指出，“如今无论是德国的经济还是社会，都只有避开空洞化才能生存下去。否则，将很难确保留住那些优秀的外国学生”。痛定思痛，更要大刀阔斧、义无返顾地实施改革。正如社会学家们指出的那样，现在围绕教育展开的全社会的大争论，实际上也是针对病入膏肓的德国社会缩影的一场无情鞭挞。大学里延续多年的极端平均主义的“大锅饭”体制，对国家有百害而无一利。这类体制只能助长政客和官僚人物的投机心理和作风。多少年来被五花大绑的清规戒律束缚的大学体制，到了该松松绑和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应该怎么办？改革的道路应怎样走才能事半功倍？答案是：美国哈佛大学是教育改革的一面旗帜。

（《当代世界》第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