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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随着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各国国内政治与国际政治的界限日益模糊,政党政治的变化对国际形势的影响越来越直接。
世界政党形势的新特点
(一)在2005年以来举行大选的40多个国家中,一些政绩较好,社会控制能力较强的执政党成功连任;而不少国家的执政党在选举后丧失政权;部分没有举行大选的国家政坛也发生了引人注目的变动。泰国的泰爱泰党以务实的纲领,新型政党的面貌赢得民心,以绝对优势再次胜选,确立了泰一党独大的政治格局;埃及民族民主党候选人穆巴拉克在首次由多名候选人参加的总统直选中高票当选,成为五连任总统;埃塞俄比亚人民革命阵线在全国大选后第三次单独组阁;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以绝对多数连续执政;坦桑尼亚执政的革命党再次赢得总统和议会选举;摩尔多瓦共产党人党主席沃罗宁连任总统,开创了独联体国家共产党连续执政的先例;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以绝对优势蝉联;日本自民党在提前举行的大选中,单独夺取众院过半席位,小泉继续出任首相;英国工党在议会下院选举中第三次取得组阁权,但席位较前减少;新西兰工党也以微弱优势再次战胜国家党,目前已与进步党组成少数联合政府。
一些国家的选举导致地区政治力量对比出现新变化,原执政党丧失政权。在东欧地区,除保加利亚社会党击败右翼执政党,与全国运动和土族人运动建立起剧变以来第一个三党中左联合政府外,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和波兰的左翼政党均败选,中右翼政党重新掌权,连同捷克、匈牙利等国的右翼政府,形成东欧地区“右强左弱”的政治态势。在西欧和北欧,政坛的力量对比发生有利于左翼政党的变化,但“右翼占优”的政治格局没被打破。葡萄牙社会党在大选中取胜,重掌政权;挪威工党领导的中左联盟击败右翼政府赢得议会绝对多数;均处在野地位的意大利中左联盟、奥地利社民党都在地方选举中取得好成绩,使两国执政的中右政府受到严重冲击;德国社民党在联邦议会选举中虽以微弱差距败给右翼联盟党,但与之组成大联合政府。在拉美,阿根廷基什内尔领导的“胜利阵线”在中期选举中赢得明显优势,说明其奉行的中左政策得到人民支持,执政地位趋于稳固;委内瑞拉执政党第五共和国运动在议会选举中获得多数席位;玻利维亚争取社会运动总统候选人、印第安人出身的莫拉莱斯当选新总统;智利执政联盟总统候选人巴切莱特经两轮激烈较量最终战胜右翼候选人,成为智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拉美政治中左翼上升的趋势得以继续保持。加拿大保守党大打“革新”牌,在大选中取胜,组建了少数党政府,终止了自由党长达12的执政历史。
美加紧推行“民主改造中东计划”,并屡屡得手;地区政党力量发生消长,政局孕育深刻变化。伊拉克、巴勒斯坦成功举行西方式大选,伊还公决通过新宪法;沙特举行历史上首次地方选举;黎巴嫩发生“雪松革命”。选举改变了中东地区一些国家的政治态势。在伊拉克,什叶派占据议会多数,库尔德族的席位变化不大,仍居第二位,逊尼派努力抗争,政治参与度有较大提升;黎巴嫩反叙利亚的竞选联盟首次成为议会多数派,亲叙势力受到打压,黎真主党首次进入政府;伊朗新保守派代表人物内贾德当选总统,伊新政府的伊斯兰色彩更趋浓厚,对以、美等西方国家态度强硬;巴勒斯坦哈马斯影响上升,首次参选便赢得多数议席,结束了法塔赫在巴各派别中长达约40年的统治地位,令以色列和西方国家深感不安。
(二)全球化的迅猛发展进一步加剧了民族国家的各种社会矛盾,加之党派纷争和政治腐败,执政当局面临的压力普遍加大,个别政权甚至出现非正常更迭。一些执政能力较弱的发展中国家政党无力选择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解决民生问题,党派争端、腐败盛行,致使执政地位动摇或政权不保。菲律宾基督教穆斯林民主力量党领导人、总统阿罗约受到反对党关于弊选和家族腐败等多项指控,虽暂时过关,但政治威信严重受损。拉美地区的社会问题日益加重,政府普遍应对不力,民众中弥漫着对现政权的失望情绪。巴西劳工党政府未能有效地兑现竞选诺言,继续奉行新自由主义政策,引发党内分裂,加上丑闻频发,民众的支持率下降。厄瓜多尔和玻利维亚两国前总统也先后在声势浩大的群众运动中黯然下台。许多发达国家执政党对涉及国家发展等重大问题应对不力,民众不满情绪上升。在意大利,欧洲发展模式受全球化的冲击难以为继,贝卢斯科尼政府推行的经济社会改革以损害百姓利益为代价遭到抵制,贝卢斯科尼政府陷入政治危机,执政地位动摇,被迫重组政府。在法国,右翼政府处理少数族裔青年骚乱事件不力,希拉克总统的个人威望降低,主要执政党人民运动联盟内部强硬派与温和派围绕2007年总统选举的争斗激化,在选民中的政治形象大打折扣。在美国,共和党政府近来连遭“卡特里娜”飓风、政治丑闻和“特工门”案的打击,威信下降,布什的支持率跌至最低点,共和党在部分州选中的失利,也将为其国会中期选举带来不利影响。以色列内库德集团内部发生分裂,沙龙另组中派新党——“前进党”,工党前领导人佩雷斯退党并力挺沙龙,但由于沙龙病危,政治生命几近结束,“前进党”的命运难以预料,以政坛孕育着新变化。
(三)为适应经济全球化、政治民主化及国际国内形势的发展需要,许多党主动进行纲领政策调整,也有一些国家执政党积极主导并推动国家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变革。蒙古人民革命党将奉行民主社会主义思想明确写入新党纲,完成了向社会民主主义政党的转变。菲律宾执政党以阿罗约丑闻为契机,着手进行议会共和制改革,力图根除腐败、改变国内政治势力过于对立的局面。越南共产党通过了修改党章的报告,并将全面推进革新事业确定为即将召开的越共十大的主题之一。罗马尼亚民主党决定放弃原来的社民主义意识形态,转变为右翼性质的人民党。俄罗斯共产党为应对俄当前的政治形势和新《政党法》,修改了党纲、党章,宣布改以武力推翻现政权,为以和平斗争方式获取政权,标志着俄共从当局“不可调和的反对派”转变为“建设性的反对派”。埃及民族民主党政府为缓解美国和本国反对党要求进行“民主改革”的压力修改宪法,将总统选举由原来的议会提出唯一候选人改为各党派提出候选人进行直选。德国、意大利等西欧国家执政党冒着失去选民的风险,掀起一股经济社会改革和模式调整的浪潮。德国大联盟政府上台伊始,总理默克尔誓言继续推进改革,称改革是时代潮流,近期已推出了一系列涉及财政、税收和社会保障等改革措施。
(四)一些国内矛盾长期积聚、不断激化的转型和发展中国家在西方国家的干预下,不同程度地出现了混乱和动荡局面。“颜色革命”再现独联体国家,逐渐成为反对党图谋非正常夺权的一种手段。近年来,独联体国家先后进入权力交接的敏感期,各种势力争相介入并激烈博弈,受内外因素共同作用,地区政局风雨飘摇。2005年年初,吉尔吉斯斯坦反对派效仿格鲁吉亚、乌克兰,发动“革命”,赶阿卡耶夫下台,更迭了政府。此后,备受鼓舞的乌兹别克斯坦反对派制造了安集延骚乱;阿塞拜疆反对派发动大规模示威,结成新的联合民主阵线,强烈要求改革政体及重新进行大选,呼吁支持者开展乌克兰式的“和平革命”。受西方国家支持的多哥和埃塞俄比亚等一些非洲国家反对派也拒绝承认本国的大选结果,挑起街头骚乱,埃塞局势一度动荡。
世界政党形势变化的影响
(一)新自由主义和反新自由主义两种力量在世界政坛上呈现出不平衡的发展势头,竞争更趋激烈,国际形势将进一步复杂化。2005年世界政党形势的发展变化表明,美、英、德、日等一些奉行新自由主义的右翼保守主义政党在国内进一步得势。日本自民党依靠强势政治地位,不顾国内外反对,强行推出“宪法修正案”,主张改“自卫队”为“自卫军”,使日本拥有交战权和集体防卫权,为在海外行使武力扫清道路,并再一次延长在伊拉克的驻军时间;抓住“邮政民营化”法案获得通过的时机,加快推进自由化的经济体制改革。自民党的一系列举动充分表明日本政坛和社会弥漫着民族主义和保守主义思潮,右翼势力强劲抬头,国内的和平、进步力量暂居下风。德国中右翼基民盟主导新一届政府,预示着德国的外交和经济社会政策均会出现微妙调整,社会市场经济模式将进一步受到“新自由主义改革”的冲击,欧洲经济社会发展模式之争会更加激烈。波兰法律与公正党总统上台后即表示要继续在伊拉克驻军。当然,世界范围内抵制新自由主义的力量也有所发展。西方国家左翼政党积极引导并参与反全球化运动;拉美地区的中左翼进步政府不断涌现,反新自由主义的群众运动如火如荼,许多拉美国家对新自由主义模式提出质疑和反对,这也是美国主导的美洲自由贸易区谈判受阻的深层原因。但从力量对比看,新自由主义、右翼保守主义势力处于强势地位,全球化继续发展,反对新自由主义的力量仍无法与之抗衡。
(二)世界政党形势的演变,牵动大国关系进行新一轮调整,为美、中、日、欧的关系互动注入新因素。力量的变化必然会带来新一轮政治关系的互动。随着国际形势和世界政党形势的发展变化,大国执政党出于维护国家利益和谋划战略格局的考虑,加紧进行相互关系调整。美国布什政府内受飓风、丑闻影响,外受伊战困扰,对外扩张势头暂时收敛;对中、俄等潜在对手的进攻态势有所放缓,外交政策趋于务实,中美关系出现转机。中欧友好关系仍会维持,但欧洲各国内部问题突出,自顾倾向上升,欧盟在对中国武器出口解禁、市场经济地位、贸易摩擦及人权等一些具体问题上的态度趋于消极。日本国内民族主义思潮上升,多名鹰派分子入阁,新政府对华强硬,中日关系困难增多。德俄关系在基民盟执政后可能无法再现施罗德时代的“热度”。日本自民党新政府在外交上加大对美的倚重,在政治上通过借助美而实现“入常”的战略目标将加强,在军事上将进一步强化日美同盟关系来牵制中国。德国基民盟政府积极寻求发展跨大西洋伙伴关系,致力于改善一度冷淡的德美关系,在国际政策上将加强与美的协调。
(三)政党形势的发展变化,在相当程度上影响不同地区国家的合作。面对全球化、区域化进程的日益加快,亚洲国家执政党对本地区的联合步伐明显落后于欧洲、北美甚至拉美的现状普遍感到不安,谋求合作的共识增多,意愿增强。东亚峰会的召开客观上为本地区国家推进联合发出了积极信号,但由于亚洲国家的历史、文化和发展程度不同,执政党均带有深刻的民族烙印,加上日本自民党肆意恶化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及在东亚峰会上对美态度暧昧,都将给亚洲地区一体化带来影响。但在亚洲次区域合作层面上,南亚地区执政党调整政策,转变思维,推进政治和解,加强区域合作力度,吸纳中、日作为南亚区域合作联盟观察员,为该地区的未来合作开辟了新空间。拉美左翼政党主张拉美国家联合自强,积极推动建立南美国家共同体,南美共同市场四国和委内瑞拉等左翼党执政的国家在2005年举行的美洲峰会上坚决抵制“美洲自由贸易区”的谈判,暂时迟滞了美国主导的贸易自由化进程。欧洲政坛步入多事之秋,多国执政党受挫,欧宪公投遇阻,政治精英推动欧洲联合的意愿有所减弱,欧洲一体化进程面临新的考验。
(四)“颜色革命”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对转型国家和发展中国家掀起的第二轮“民主化”浪潮,已成为西方国家全球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布什在第二任期中,加大了对一些国家进行“民主化”改造的力度,尤其重视通过选举来更迭一些“不民主”国家的政权。尽管西方所推行的“颜色革命”并未完全如愿,甚至在部分国家受挫,但西方政治力量“民主”改造上述国家的政策没有变化,正努力以其他方式谋求新的突破。同时越来越多的国家认识到“颜色革命”对国家政局和社会政治生活的破坏力和消极后果,从而自觉地增强了防范意识。今后,部分转型和发展中国家与西方控制与反控制、颠覆与反颠覆的斗争,将成为未来世界政党形势、国际关系演变的一个日益重要的方面。
(《当代世界》200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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